青年周末:被军绿救赎的男色时代
给所有无法言说的英雄立传
《士兵突击》
一个中国式偶像的平凡与伟大
兰小龙,《士兵突击》编剧,北京军区战友话剧团职业编剧。
1997年,兰小龙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,成为了军队专业文艺团体中一名青年编剧。刚套上军装的他,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,觉得自己有满肚子写戏的技巧,满脑子热爱军队的激情,怎么会写不出作品。
他很快写出了几个剧本,可演员们却说:“你写的军人是商场里模特穿军装——假人一个。”兰小龙不服气,又扑回部队,在进行了“轰炸式”采访后,领导和同志却看着他的作品说:“还不如通讯报道感人。”
在白白折腾了两年后,兰小龙下部队去代职体验军营生活。他开始以并肩战友的身份感受军人的内心世界,感受到军旅故事的鲜活。渐渐的,在他的心里构成了一幅中国当代军人的群像,他们的成长与命运如此真实地交织在了一起,这就是他在2001年写出的《士兵突击》。
但是在之后的几年中,《士兵突击》却一直没有机会搬上荧屏,原因很简单:没有女演员,而没有爱情戏的主旋律军旅题材不符合商业电视剧的标准。
这样的尴尬一直延续到2004年。正好《激情燃烧的岁月》的导演康洪雷想再拍一部军旅剧,为基层士兵说说话,可是在到手的剧本中,总好像没有男女纠葛就没有戏剧冲突,没有离奇剧情就没有卖点。他只想要一个单纯干净的作品,一部中国特色的“部队偶像剧”,没有爱情缠绵,有的只是男人之间背靠背不需要语言的情感交流。
在早前面对采访时,康洪雷就曾说过,许三多就是他要塑造的中国式偶像:“其实我们生活中有许多像许三多那样的人,他们就在我们身边,默默无闻、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的工作,像钟点工、门卫、送水工都是这类人。我们社会需要这样的人,就像铺路面,光有沙子不行,还要有鹅卵石,铺在最下层,这样路面才会结实。他们都是无冕之王,我非常敬佩他们。”
与康洪雷一拍即合后,兰小龙说,《士兵突击》还在拍摄中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对这部戏抱有了很大信心:“不说别的,有一次跟康导演通长途电话,他那边正跟剧组咆哮——这人一般不太会咆的。我说嘛事?他说剧组用了协拍兵的枪不好好归还,就原地堆着,把当兵的当什么了?——仅此一点,我就相信这戏不会错,不尊重平凡的人拍不了这个戏。”
《士兵突击》小说在2004年发行第一版时,小说结尾处许三多还代表中国参加了国际军事比赛,并且最终赢得了胜利。但后来的电视剧版《士兵突击》删除了这部分内容,因为兰小龙和康洪雷觉得人生很漫长,许三多不需要到那种比赛中去证明自己的价值,不需要一个首长去配发一枚军功章。“他每天做的小事都是在证明自己,那场比赛,还不如他在单杠上做几百个大回环带来的冲击更大。”
兰小龙的一个朋友在看完《士兵突击》的剧本后说,这是他最有社会价值的作品,因为它是在替社会中最少发言的一部分人在发言,兰小龙自己也最看重这点。
在《士兵突击》的众多剧照中,兰小龙最喜欢的一张,是许三多和伍六一在选拔赛终点(上图),伍六一的腿已经断了,许三多打算把他拖到终点然后自己装死,因为选拔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,他们两人中只有一个人还有机会。
兰小龙说,剧照里的红土加上过气的军装,加上两个人的造型,让他联想起了在过去的战争中,那些卑微到拿身体去滚地雷的年轻人们。
“对,我想用的词就是卑微,戏中的主人公是个从来没有放弃卑微也没有放弃自尊的人。我们一想到‘伟大’这个词就觉得特别有力,我想可能有人不明白卑微也成了不该放弃的东西,那这个戏可能就是讲这种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