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表面上看, 他经常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, 或者咬着后槽牙。”“他给人的印象是总绷着脸, 总直着腰板, 总挺着胸膛, 就像一个被坚硬外壳包着的核桃, 让人无法轻易走进他的内心。”———这就是《士兵突击》中的班副伍六一给观众的直观印象。正琢磨着走下荧屏的“伍六一”会是什么样子, 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大踏步的“咚咚”声, 声音迫近, “伍六一”跳跃着出现了———休闲鞋、牛仔裤、紫色条纹T 恤, “伍六一”稍稍瘦了一些, 却微笑着并未“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”。能否走进“伍六一”“像一个被坚硬外壳包着的核桃”的内心? 带着疑问, 我开始了和“伍六一”扮演者邢佳栋的对话。
“伍六一就是我, 我就是伍六一”
一部《吕梁英雄传》, 让导演康洪雷盯住了其中愣头愣脑的孟二愣, 于是, 通过执行导演李义华的几经辗转, “吕梁英雄”孟二愣摇身变为《士兵突击》中的“四大硬汉”之一伍六一。虽为“硬汉”之一, 伍六一的出场较之其他三位却显得极为平淡———史班长出场便是一个“鲤鱼打挺”, 一看就是个爽快的主儿; 七哥出场堪称气势汹汹, 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茬儿; 老A 袁朗出场绝对技惊四座, 一看就是个牛气的爷; 而伍六一出场却是和班长擦车, 并用略显得意的语气说着“你的班副我, 小升半级”。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伍六一, 让人“突击”之后始终不能忘怀; 就是这么一个伍六一, 对许木木的影响并不显山露水却“入木三分”。
有人这样描述许三多与史班长及伍班副的关系: 对于木木许三多, 史班长更像慈母, 而伍班副更像严父。“伍六一”自己却并不同意这种观点: “在我看来, 许三多和伍六一都是史今的孩子。从某种程度上看, 伍六一也是从‘许三多阶段’走过来的。”许三多对班长多是依赖, 而伍六一对班长则是分担与敬重: 摘下自己的帽子给班长垫; 为班长“顶缸”; 许木木抡锤时, 抢过班长的铁钎⋯⋯种种细节都能让人感受到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战友情和兄弟情, 这也是伍六一最初讨厌并痛恨许三多最实质的原因。“别误会, 我和你没仇, 三个字: 瞧不上。”“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? 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, 就知道他会把所有心思花在你的身上, 因为你更可怜巴巴, 比我刚来时更像一团扶不起来的泥巴⋯⋯我多想像你那样臭不要脸地跟在他屁股后边, 占掉他所有的时间和友情, 可我唯一的朋友也被你抢走了。”这是伍六一在剧中并不多见的表达内心想法的一段话。
“伍六一”尤其喜欢《士兵突击》中的两个场景———班长退伍了, 黄昏, 伍六一坐在平时班长常坐的石椅上, 思绪万千却默默无语。“伍六一”说: “我喜欢这种表面平静与内心波澜的对比感, 当代军人的思考与压力都被这场戏影射, 非常厚重。”另一个场景是老A 选拔的最后一幕: 当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, 许三多还坚持着不放弃不抛弃时, 伍六一在许三多耳边一字一句说道: “有句话你说得对, 我们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呢? ”说完抽出求救弹, 用嘴巴拉掉引信, 在许三多的愕然中, 在黄色烟雾的笼罩下, 伍六一“嘿嘿”笑着全身而退。“伍六一”说: “这场戏成为《士兵突击》震撼人们内心情感的又一大高潮, 他对许三多所有所谓的冰冷都冰释前嫌, 却很是悲壮。”
当问及生活中的“伍六一”与《士兵突击》中的伍六一是否差别很大, “伍六一”给出了犹为深入的答案: “我想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两句话能简单说清楚的, 很多事, 必然有它的渊源。我这样理解一个演员与他所饰演的角色的关系: 我个人认为演员没有任何局限性, 包括形象上的局限也没有。所谓局限, 其实是大众给的, 比如硬汉概念, 谁说王宝强就不能饰演一个‘高、大、全’的形象? 完全可以, 甚至男的可以演女的。而现实是, 我们活在人群中, 不可能达到那种理想状态, 局限性就必然存在。但是, 角色对我而言没有像还是不像的说法, 我深信人性的多样性, 就是说, 每个角色在演员的心里其实都有种子, 柔弱、随和的人身体里也有乖戾, 只不过在众人面前自我压抑并控制住了, 而演员的过瘾正是在这里。通过角色, 我会不断发现自己内心的更多层面, 更多的认识自己, 我经常找不到自己,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 演戏是我的工作,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, 而生活是寻找自己的过程。至于我跟伍六一的差距大小, 就看大家怎样理解, 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, 一定存在很大差异, 而伍六一究竟在哪里? 在我面试之前, 没有人知道, 之后, 伍六一就坐在这里, 伍六一就是我, 我就是伍六一。”